消失的火绳

　　□ 赵华刚

　　夏日的农村，人们习惯晚饭后在院子里乘凉，由于蚊子多，有的人家就在院子里挂一盏灭蚊灯，让蚊子自投罗网。看到这种情景，我常会想起小时候使用火绳驱蚊的情景，它不仅香气氤氲，还能把蚊虫驱赶得无影无踪，堪称驱蚊“神器”。

　　火绳是用蒿草编成的麻花辫子，没有明火，耐燃性强，而且烟雾很大。编制火绳，需要在处暑或白露节令时到田野割取，割早了，蒿草没有长出籽粒，驱蚊效果不佳;割晚了，籽粒脱落，蒿草也干了，就失去了油性和韧性，编制的时候很容易折断。

　　火绳起源于何时，无可考证，但明代方孝孺在所撰的《蚊对》中就有记载：童子拔蒿束之，置火于端，其烟勃郁，左麾右旋，绕床数匝，逐蚊出门，复于生曰，可以寝矣，蚊已去矣。可见，火绳驱蚊从古人那时就开始使用了，很受人们的青睐。

　　编好的火绳有手腕一般粗，搭在墙头或梯子上，自然风干。到了次年盛夏和孟秋，正是蚊虫肆虐的时候，人们才取出一两根点燃。点燃的草绳，那暗香沉沉、烟雾袅袅的效果，不大一会儿就能把蚊虫熏得远远的。人们沉浸在宁静的院子里，吹着夏日凉风，谈论谁家的田里打了多少粮食，谁家买了一辆自行车、缝纫机，又是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大学……在丝丝缕缕的烟雾下闲聊，不仅不会呛人，还能免遭蚊虫叮咬，真是惬意极了。

　　火绳还有一种用途，就是驱逐麻雀的“神器”。每年秋天，当沉甸甸的谷子弯下腰时，成群的麻雀就会袭来糟蹋庄稼，尽管人们站在地头吓唬，但也是无济于事。几天过后，成群结队的麻雀就会把谷穗啄得惨不忍睹，让人怒不可遏。于是，火绳就派上了用场，在护秋中发挥很大作用。

　　护秋的火绳，需要找来一挂鞭炮拆解，在火绳上隔几厘米距离插上两枚小炮，密密麻麻的样子。然后，再用杆子把火绳挂在谷子地上空，点燃火绳后，随着火绳徐徐燃烧，每隔几分钟就会响上两声，把麻雀惊得魂飞魄散，仓皇而逃。

　　除了这些，听说火绳在过去还是一种计时器。在缺少钟表一类计时器的年代，人们往往通过观日确定时间，如果赶上阴天，人们在田间耕作时，从来不知道时辰，更不知道该不该回家了。所以，就在地头燃上一条火绳，以火绳的燃烧长度决定收工的时间，因为火绳燃烧十厘米需要多长时间，大家心里都有数。

　　随着时代的发展进步，在民间源远流长的火绳，已经远离了人们的视线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新兴事物。虽然这些事物远超火绳的效果，但火绳那取之方便、反映人类智慧的特质，在带给人们美好记忆的同时，也时常激起无数人的乡愁。